“这位是你四舅母”
景云瑾看着坐在左侧最后一个位置的那位夫人。
虽然已为人妇,可周身氤氲的全是清冷之气。
若是不了解的人,在外面遇见了,想必也不会觉得她已为人妻,为人母。
实在是太过淡漠,一点也没有为人妻母该有的那种柔和与包容。
“这位是你小表弟,姜怀”
姜家孙辈按照族谱为怀字辈,能给孩子直接就着辈分这样取名的,也就只有这个不按套路出牌的四房做得出了。
“这位是你小表妹,姜念何”
景云瑾面上如常。
心下却有了思量,这四舅母家的孩子怎么如此‘出众’,一个个的名字都不同寻常,这表妹怎么就随了念字。
在儿子身上循规蹈矩也就罢了,怎会连女儿也不放过。
景云瑾心下存着疑问,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眼看满厅堂的人都挨个认识完了。
便抬手唤来站在一旁的蝉衣,倾身耳语几句。
随后,蝉衣便去了厅堂外,招呼着成文将适才带来的礼品搬进来,分发给大家。
“也不知大家都喜好什么,便只能按照我自己的意见准备了一些,粗鄙之物,不值一提,还希望大家不要介意。”
谁都知道这就是客套话罢了,景云瑾作为当朝太子,他随便从手指头缝儿里露出来点都够他们咂舌了,何况是特意准备的礼物。
长辈们更是谦让的摆手,说着不会。
客套间,怀柳已经打开了刚收到的礼盒。
“哇,这不是我喜欢了好久的那套头面吗”
怀柳没想到礼盒里装的竟会是她一直舍不得买的那套头面,瞬间惊喜不已。
递到母亲面前过了一眼后,就连忙去了景云瑾面前谢礼。
“表妹喜欢就好”
毕竟是成文与程管家提前做了准备的,怎么会送不到收礼人的心坎上呢。
有了怀柳在前面打样儿,小辈们有样学样,都一窝蜂的去了景云瑾身旁道谢。
长辈们收到礼物也是喜不自胜,但到底是有着辈分在,一个个都端着身份,规矩的坐在座位上,只是面色上都更为热络了。
比较之前的客套,言谈间明显多了几分真心在里面。
一时之间,整个厅堂都沉浸在热闹的氛围里。
对于姜老太爷来说,他这一生都在追求圆满,为着功名,为着利禄。
可此刻看见这满堂欢喜,他才有点明白圆满的终极奥义。
人到暮年,活的就是儿孙。
安稳喜乐,儿孙绕膝,欢聚一堂,才是真实的美好。
自从小女儿仙逝,陛下也不再如从前那般看重姜家。
姜家的子孙便在一场场的朝堂之争中,纷纷落败。
他在外散尽家财,在内兴办私塾,各种方法都用尽了,也无法挽救家道中落的趋势。
眼看着姜家大厦将倾,尽显颓败之势,他一夜之间像是老了十岁,做起事来也颇有些力不从心。
后来索性也就放手不管了。
如今几个儿子,要么赋闲在家,要么干脆就吃喝玩乐。
却没想到今日还有机会让他看到这连做梦都不敢梦到的场景,即便知道这都是权势金钱营造出来的假象,他却有些发自内心的动容了。
看着堂下的儿孙,他那点争强好胜的心思又有些活络起来。
除了三子是被贬职的以外,其他这几个儿子都是因为政务处理不当,被弹劾而导致撤职的,自是不可能重新站上朝堂了。
现在唯一的就看孙子辈要是能够有那么一个两个拔得头筹,他死也能瞑目了。
可这一个两个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