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曦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七点半了,小白还在懒洋洋地睡觉,拉长了身子晾着肚皮,陈曦起床的动静吵到它了,但它也只是翻了个身,又蜷成一团,然后抬起双爪用力地捂住了脸。
“懒猫!”陈曦用手去捏它的爪,想把它的爪挪开,小白咕哝了一声,似乎很是不满。陈曦没再理它,起床随便抹了两把,刷了刷牙,然后就准备出门上课了。出门前还特地跟小白交待了一声。
结果那猫只是抖了抖耳朵。
中午的时候青姑姑就来找陈曦了。当时陈曦正准备去打饭,快到食堂的时候看到了一身素装的青姑姑,她站在食堂边上树木的阴影里,好像公园里晨练归来的老太太。也因此班里那几个同学没认出她来。视线相对的时候陈曦看到青姑姑似乎有话要说,但他并不想在人多的地方跟她讲话,他本来就是一个讨厌麻烦的人,同学们看到他跟不相识的老太太聊天一定会感到好奇,肯定还会打听,他不仅得避开,还得撒谎应对……陈曦于是推脱肚子不舒服,让同行的同学不要等自己,然后看了看青姑姑,转身朝学校的药园走去。
药园远离学校的生活区,偏居一隅,种满了各种中药材,平时少有人烟。陈曦并未走进去,只是站在围墙外的老树下。陈曦刚转过身,青姑姑就已经到了跟前了。陈曦大概能猜到她要说什么。
“思齐已经恢复一些了,今晚我与你们同去。”青姑姑直接亮明心意。“不过,要晚一些,我还要准备一些东西,什么时候出发由我来通知你们,你在宿舍等着就好。”
虽然是意料之中的事,但陈曦却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了,回想起自己昨晚同她讲过的话,不管是不是自己的激将法起了作用,陈曦心里都有些尴尬。于是挠了挠头,“需不需要我们帮忙……”
“不用。”说完这话,青姑姑转身就走。走了两步,她忽然停了下来,“我最讨厌别人怀疑我,你小子胆儿挺大。”
听到这话,陈曦心里更尴尬了。但还好青姑姑她并没有回头,没有看到斑驳树影下陈曦那青一阵白一阵的脸。
“火弦,”陈曦在心中唤道,“青姑姑约我们晚上再去一次树林。”
“嗯……唔…”
陈曦皱起了眉头,“你在干什么?”
“吃饭啊!都十二点多了,也没见你回来,幸好你同学贴心,给我带了鱼……”
原来是小白。
陈曦没再言语,自行到食堂吃了饭,之后便回了宿舍。
青姑姑与陈思齐花了一下午的时间画了几百张符咒,差不多用完了她所有的朱砂。两人将符纸仔细晾干,然后叠好放于布包内。又重新准备了一些符纸,依照她之前对陈思齐布的离魂阵法排好。
之后青姑姑郑重地拿出了她贴身的小包。
“思齐,这本《百名录》我今日就将它传给你。”青姑姑递了出去,“记住,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使用。”
但陈思齐却并不接。
“师父,您这是什么意思?!”他想起来师父曾告诉他《百名录》是师公临终前传给她的,师父现在就要把这样珍贵的东西给他,让他心中有一丝不详的预感。他是贫困生,因为交不起学费当时差点退学,是他师父帮了他,虽说是经常要他跑腿做事,但他知道师父爱惜他是真,那些事情根本值不得那么多的报酬。他回头看了看包里的符咒,忽然间便发怒了,抓起布包便往地上摔。
“都是这些东西惹的祸!我不管那些河边的孤魂野鬼了,随他们自生自灭好了,谁都比不上我师父!”陈思齐抬脚便要去踩着地上的布包。
“思齐!”青姑姑放下了手中的《百名录》,“谁告诉你说我要死了?!如果这事了了,我便不想再做了,这本《百名录》放在我这儿也没什么用了。而且,你现在已经成长了很多,我也应该放开手,让你更多的去尝试。”
陈思齐这才停下。但尽管如此,听说师父说要退出让自己单干他还是颇为伤感,也没接话,低着头站着,有些不知所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