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机起飞后过了约一小时，前面15C座位的一位秃头男乘客突然站起来，要去上厕所。

15C的位置已经接近经济舱的最前面了，如果把15C比作经济舱的头，那么Wahid长者所在的51F就在尾的位置。由过道向两侧的窗边，分别是CBA和DEF。也就是说，紧邻着过道两边的座位编号是C和D。之前莫然寻机调位置到D，也是为了之后行事方便。

莫然的目光越过挡在眼前的报纸，聚焦在起身的秃头乘客身上。

就在这个时候，商务舱14D的一个高大强壮的乘客突然站起来，手里举着一把手.枪用阿拉伯语喊道，“全都不许动，把手举起来！”

霎时，满舱乘客一片慌乱。几个小孩儿感觉到气氛有危险，惊恐地大声哭喊起来。

不是所有乘客都听得懂阿拉伯语。实际上大多数乘客都听不懂阿拉伯语，能听懂英语和日语的乘客居多。

许多乘客连忙小声向旁边的乘客询问，得到的回复是，那个拿枪的人要劫.机。

在这种情况下，莫然也很配合地装出一副被吓到的样子。无论如何，总不能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被人怀疑。

“你，”劫.机者的枪口对准一个带小孩的乘客，小孩正在大哭大闹，“没错，就是你，把那小家伙的嘴堵上。”

乘客无奈，只好用毛毯绑住小孩的嘴。

莫然透过商务舱和经济舱之间的窄门暗中观察到，这个劫.机者的枪拿得很稳，一看便知是久经训练。劫.机者敞露的手臂上呈现出明显的纹身标记。

此时，头等舱里一点反应也没有，恐怕也已经同时被控制住，Wahid宗主的保镖可能已经全被控制了。真糟糕……现在已经知道的有墨镜男，冷面男，纹身男，可能三个人都带了枪，头等舱里还有未知同伙，再加上机长室里很有可能被控制住……他们到底有多少人。想到这些，莫然的额头上不由沁出一层冷汗。

纹身男依次催促商务舱里带小孩的其他乘客把几个小孩的嘴堵上，然后举枪抵着15C站起来的那位秃头乘客，“你，听得懂我说的话吗？”

秃头乘客惊慌地连连点头。

“你过去。”纹身男押着秃头乘客走进过道里。

“搜他身。”纹身男用下巴示意15D的一位男乘客。被吓坏了的秃头乘客只好去搜15D的身。检查完毕，没有异常物品，秃头男慌慌张张要起身。“还有下面！”纹身男低声喝斥，吓得秃头乘客浑身一抖，连忙弯下腰去察视15D座位下面的空间。

莫然瞬间明白了，劫.机者是要搜出潜在机舱上的便衣空警。

这群劫.机者现在还不公布他们的目的，而是不紧不慢地控制全场，似乎比较有耐心。不过这样一来，事情对于莫然变得棘手起来。纹身男检查得这么细。他座位下的灭火器该怎么处理……

搜完了15D，纹身男的目光落在15E的一位女士身上，那位女士预料到自己要被秃头男搜身，因为听不懂阿拉伯语，对整个状况充满恐慌，当她看见秃头男向她靠近，也不管劫.机者手里有枪，抗拒地“呀！——”的一声尖叫起来。

“叫什么叫？”纹身男用阿拉伯语吼道，顺手朝15E女士开了一枪。15E腿上鲜血迸出，但她本人不知是否因为神经衰弱，因为过度惊吓，直接晕了过去。一舱乘客以为她中弹死了，纷纷惊吓得发不出声音。许多人已经开始恐惧地抱头发抖。

“下一个，他。”纹身男继续吩咐秃头男搜查乘客。不过在这之后，对于那些看上去脸色发白、浑身颤抖的女乘客，他并没有要求怎么认真地盘查。

……

“你，怎么不把手举起来？”不过多久，纹身男就已经走到了莫然的身前了。

“我我我……我举……我举……”莫然说着结巴的阿拉伯语，颤抖着举起双手，装出一副胆小怕事的学生模样。

“站起来，把身子转过去。”纹身男用枪指着他命令道。

莫然照做，他的座位上什么也没有。纹身男扫了他几眼，见他穿着普通的贴身T恤，不像是能藏武器的样子，也就没那么警惕。

“你，去搜他座位下面。”纹身男命令秃头乘客。秃头乘客慌慌张张地弯下腰，正要去看座位底下——莫然心想这下糟了，灭火器要被发现了。

谁知，此时，从商务舱里走出来之前那位身形宽大的墨镜男。

“等一下，你滚开，这个臭小子我要亲自检查。”墨镜男傲慢地用阿拉伯语说道。

“嗤……随你。”纹身男一脸的不屑，转身继续检查下一排乘客，一边叫秃头乘客跟上。

墨镜男站到了莫然身前，高大的身形瞬间把莫然淹没。

“你裤子口袋里的东西是什么？”

“我的手机……”莫然答道。

“拿过来。”

莫然装作顺从地掏出手机递上去。

墨镜男打开手机，“呵，锁上了？密码呢？”

“没、没有密码，”莫然摇了摇头，“必须用指纹开锁。”

“切，真麻烦。”墨镜男递上手机，命令道，“把锁解了。”

莫然伸手去接手机，可手指还没碰到手机，忽然手臂往回一收，在墨镜男反应过来之前，狠狠地给了墨镜男脸上抡一拳。墨镜男闷哼一声，被一击撞倒在地，竟然直接晕了过去。周围的乘客都惊愣地看着这一幕。

莫然的手机也掉在地上。前面的纹身男闻声刚要转身，40E的一位男乘客忽然站起来，双手持着一把手.枪，枪口准确地对准纹身男。纹身男愣了一愣，知道自己身处的情况之后，僵在原地不动了。

干得好。莫然暗自叫好。这位乘客看上去用枪训练有素，而且潜伏在乘客中间，应该就是空警了。现在他们已经制服了经济舱里的歹徒，也并没有引起太大的动静，等下只要悄悄靠近头等舱，出其不意地闯进去来个先发制人，应该就可以把头等舱里的歹徒也一并制服了。

莫然正要弯下腰去抽出墨镜男佩戴的手.枪，后方突然惊.变。“嘭”的一声枪响，空警胸部中弹，倒在座位上。而从前方商务舱露出身形的人，竟然是先前那个瘦高的冷面！

舱里的乘客慌乱地一片尖叫。哭喊声刺破耳膜。

“都闭嘴！”冷面吼道，朝一舱乘客虚晃枪口，“谁再叫我就毙了谁！”

一声威喝下，所有乘客瞬间安静了下来，即使听不懂阿拉伯语的乘客也知道是什么情况，纷纷不敢作声。

机舱里顿时只听到引擎的轰鸣声。胆小的乘客缩在座位上瑟瑟发抖。

“你，把手举起来。”冷面拿枪指着莫然。莫然缓缓地直起身来，慢慢地把双手举到脑后，暗自抽了一口凉气。糟糕，没来得及取下墨镜男的枪……

“你，继续搜乘客。”冷面另一边命令机舱后方的纹身男。纹身男见状也端起枪，像之前那样继续押着早已吓得浑身发抖的秃头乘客，监视着秃头乘客继续给后排的乘客搜身。

等所有乘客都搜完了，冷面代替纹身男对全舱乘客发号施令。“你们所有坐过道边的乘客，等会给你们每人发一条绳子。拿到绳子以后，你们要把旁边的两个人的手绑到一起。乖乖照做，这件事和你们大多数人无关，我们也不想误伤无辜。”

乘客们纷纷窃窃私语，有些人听不懂阿拉伯语，还是周围的乘客做了翻译，然后互相传开。一众乘客虽然都不情愿，但也没有人站出来反抗。

冷面把左手的一大摞绳子扔给秃头乘客，秃头乘客在纹身男的看押之下沿着过道一排排地走下去派发绳子。

快走到莫然身前的时候，莫然突然把双手放下来，对秃头乘客说：“我也坐过道，也给我一条绳子吧。”

秃头男还没来得及作反应，冷面男的枪口立即晃了晃，用阿拉伯语说道，“你不准动，把手举起来。”

一旁的纹身男见状，赶紧催促秃头乘客去绑莫然那一排的乘客。路过莫然身边的时候，纹身男也盯莫然了两秒。

“怎么还不把手举起来？”冷面的枪口又晃了晃，一边举着枪，一边缓缓向莫然走近。

莫然缓缓地举起了双手。

“等会我会问你一些问题。”冷面的声音中透着危险，而他始终站在离他一米之外，“先警告你，在接下来的任何时间，只要你敢动一下，我就在你脑袋上开个天窗。”

“好……不动就不动。”莫然用阿拉伯语答道。

纹身男押着秃头乘客，走入过道向C、D排的乘客分发绳子，一边抬脚跨过倒在地上的墨镜男。

乘客在纹身男的监视下也开始互相把其他乘客的手从背后绑起来。

而这边，冷面拿枪指着莫然，盘问他的身份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
“莫然。”

“干什么的？”